民主制度论文工会民主管理论文民主论文



ZHONGHUA WENHUA LUNTAN
“教授治校” 制度与 西南联大校园民主文化的形成
◎ 江 渝

【摘 要】 西南联大的教授治校制度是教授集体管理学校行政与学术事务, 大学的管理权、 决定权主要在教 授。 这一制度产生的基础是学术自由的基本价值观。 在以教授为重, 以学术独立、 自由为本位的理 念指导下 教授治校的民主管理模式促成了 , 教师之间、 师生之间平等自由的校园民主文化的形成。 西南联大教授治校的模式与校园民主文化的形成, 是西南联大成就卓著的重要原因。 【关键词】 教授治校; 西南联大; 校园民主文化 【中图分类号】 G6
  49.2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1008-0139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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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 由北京大学、 清华大学、 南开大学 共同组建的西南联合大学, 继了三校“思想自 承 由” 的传统, 并加以扩展和升华, 形成了以学术自 由为本位的校园民主文化。 这种文化是通过教授 治校制度得以实现和保障的。 西南联大教授治校制度建立的基础是学术自 由的基本价值观。 教授治校的实质是尊重学术的 地位与权利, 使教授成为大学管理的决策力量。 在 这个过程中, 形成了师生之间平等、 自由的校园民 主文化。
一、 教授治校制度建立的基础是学术自由的基 本价值观 1917年, 蔡元培任北大校长后, 明确地指出西 方大学的文化精神是 “思想自由” 之后, 。 “思想自 由” 原则逐渐被民国时期中国大学所接受, 不仅是 在北大形成了百家争鸣的局面, 而且还深刻地影响 了当时乃至在其后的许多大学。 抗战前, 在北大、 清华、 南开三校的办学理念之中, 已经很大程度上 融入了思想自由原则。 当然对学者而言, “自由” 主 要的还是落实在学术自由上。 学术自由是大学独有
〔作者简介〕江渝, 四川教育学院历史旅游系副教授, 四川 成都 6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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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价值观, 它应包含教师教学与研究的自由、 发表 其研究成果的自由、 参与学术团体活动的自由、 进 行学术交流的自由及大学生学习的自由。 抗战期间建立的西南联大, 在战争环境和合 并体制的条件下, 三校固有的产生在思想自由传统 下的民主氛围, 不但未被削弱, 反而在这种新的条 件下和谐共生, 发扬光大。 在西南联大校长梅贻琦的大力倡导和全体师 生的努力践行下, 学术独立、 自由已不仅仅是联大 学人的个人权利, 而外化成了一种精神, 被作为一 种基本的价值观, 其表现是: 自由的意志、 独立的 思想、 忘我的境界、 求实的作风。 西南联大哲学系 教授贺麟在1941年一篇名为《学术与政治》的文章 中写到: “学术在本质上必然是独立自由的, 不能 独立自由的学术, 根本上不能算是学术。 学术是一 个自主的王国, 它有它的大经大法, 它有它神圣的 使命, 它有它特殊的广大的范围和领域, 别人不能 侵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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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且平” 的堪称完美的学术图景〔
  4〕。 制度文化是构成大学校园文化结构的一个重 要方面。 在西南联大, 学术自由基本价值观成为了 民主管理的良好基础, 它需要相应的制度来保障。 从大学文化来看, 通过教育目的、 课程的途径来实 现的文化, 是一种 “软文化” 主要以观念形态来 , 体现; 而通过制度确立来实现的文化则是 “硬文 化” 主要是以大学文化的内在机制, , 维系学校各 项工作正常运转来体现。 通过制度确立与实施更 能直接体现大学文化主体的文化意图。 二、 教授治校制度是实现学术自由基本价值观 的有力保障 西南联大整个教育管理制度及其主要思想是 教授治校, 它充分体现了学术独立、 自由的文化意 图, 同时也是学术自由精神能够发扬光大在管理上 的有力保障。 教授治校源自西方现代大学制度。 抗战前, 北 大、 清华、 南开都不同程度地采取了教授治校的模 式; 西南联大成立后, 继承了三校的传统, 经过不 断创新, 最终形成了具有西南联大特色的, 以常务 委员会、 校务委员会、 教授会三会为核心的教授治 校制度。 依照三校联合组建的规定, 联大由三校的校 长组成校常委会, 三校校长梅贻琦、 蒋梦麟、 张伯 苓轮流担任常委会主席, 每人任期为两年。 但事实 上, 主要由梅贻琦主持校务工作, 遇到重大事情, 他总是与另外两位常委商讨, 并倚重学校各级机构 共同协助解决, 让教授们一起来管理学校。 梅贻琦从来就把教授的重要性摆在办学的首 位, 除了提出著名的 “大师论” 即 , “所谓大学者, 非有大楼之谓也, 有大师之谓也。 〔
  5〕他还认为, ” “凡一校精神所在”“实在教授之得人。 校长固 , ” 然重要, 但与教授相比, “不过是率领职工给 校长 教授搬椅子凳子的人” 最重要的还是教授。 , 西南 联大固然因三校合并而人才济济, 对于校外的名家 大师, 他还总是设法延聘招纳。 梅贻琦在工作中, 严格按民主程序进行决策, 他既是常委会主持人, 又是校务会议主持人、 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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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院教授冯友兰也曾写过一篇名为 《大学与 学术独立》的文章。 他是十分赞成学术独立的, 他 认为, 对于大学, 国家社会要予他们研究的自由, 并且要给予他们选择人才的自由。 在学术独立精神 的指引下, “联大知识分子群体形成了视学术创造 为安身立命的重要方式, 忧患世事的人间情怀, 自 由洒脱、 达观智性的文化气质” 在言谈举止之间 , 一个个都体现出不拘小节、 特立独行的人格

  2〕
。 西
南联大的学术传统正是靠这些人保持和延续的。 用冯友兰所撰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纪念碑文中 “违 千夫之诺诺, 作一士之谔谔” 这句话来概括西南联 大知识分子群体的 “独立意识” 是十分贴切的。 “在 联大里, 自由研究、 自由讨论是教育的主要方法, 尊 重个性、 尊重人格是教育的主要目标。 在联大里, 没有强迫, 只有诱导, 没有盲从, 只有信仰。 ” 学 术交流, 派无疆封, 教师门户开放, 学生学习自由, 于是联大内不同院系, 不论师生, 争鸣有加而和气 无减。 联大人共同营造出了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 道并行而不相悖” 的学术生态环境, “同无妨 以及 异, 异不害同, 五色交辉, 相得益彰, 八音合奏,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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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会主席, 在这样一种相互制约的机制中, 该校 务委员会定的事, 常委会决不包办, 该常委会定的 事, 决不个人说了算。 在一些学校的重大事务上, 他十分注意倾听大家的意见, 让教授们能充分发 挥民主管理的作用, “使同仁觉得学校是我们大家 的, 谁都有一份儿。 ” 沉默寡言的他, 常常说的 一句话便是 “吾从众” 。 在常委会领导之下, 具体办事机构有 “两会三 处” “两会” 。 是校一级的民主管理机构校务委员 会和教授会。 校务委员会由常委会主席召集工作, 由常务委员、 秘书主任、 行政处长、 各学院院长及 教授代表12人组成, 主要负责讨论审议学校的重 大事项及讨论常委会交议的事项等。 教授会由全 体教授、 副教授组成, 也由常委会召集工作。 通常 是在听取常委会主席报告学校的工作后, 讨论学 校教学和建设的重大问题。 从职能上看, 常务委 员会是学校最高权力机关, 校务会议依照常务委 员会决议处理校务, 而教授会议只是一个咨议机 关。 常务委员会主席亲自主持三个会议, 使会议的 议论和决议有利于常务委员会意图的贯彻。 但在 实际运作中, 教授会的意见对学校大政方针政策 往往有着重大的影响与作用, 常务委员会和校务 委员会做出的决定有时需拿到教授会通过, 教授 会做出的决定常务委员会和校务委员会也应予以 认可。 在学校遇到对内或对外重大事件的时候, 教授会所显示出的权威作用, 甚至大于校务会。 如 “一二 ?一” 运动能够在全国产生巨大的政治影 响, 并迫使国民政府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 联大教 授会是起到了重大作用的。 “三处” 为教务处、 总务处和训导处。 在西南 联大, 除了三位常委为专职外, 三处及各院院长、 系主任均由教授兼职, 这些教授除完成教学任务 之外, 还积极参加具体管理学校的各项工作。 为了组织校部决策的实施和加强对教学、 行 政管理的指导, 学校还设置了各种专门委员会。 有 的属于常设性质, 如教师聘任委员会, 该委员会由 教授兼职担任, 根据教学的需要, 由学院提出职位 和人选, 聘任委员会讨论决定。 有的属于临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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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 经常委会讨论决定, 聘请一些教授组成, 指定 负责召集人, 办理某项事情。 事情办完, 机构也随 之撤销。 这些专门委员会约有70多个。 其成员都是 由常委会根据具体情况聘请教授组成。 教授治校通过上述机构设置和赋予教授参与 管理的多种权限而得到实现。 西南联大自上而下 形成了教师参与学校决策的机制, 对于来自政府 部门干涉了学术自由的命令, 教授们要么据理力 争, 要么公开抗议, 他们是学术自由基本价值观的 忠实维护者和严格的监督者。 进一步营造出了以学 术自由为本位的的校园民主文化。 在教授治校制度之下, 学生作为大学文化的主 体也有很大的自主权, 学生自治应运而生。 除了训 导处外, 联大没有设置其他专门管理学生的机构, 主要是通过学生自治会、 学生社团和学生的自律来 进行管理。 学校对学生会的活动只是加以指导, 一 般不硬性干预。 学生会的选举、 负责人的产生及各 项活动的开展, 均由学生自行组织。 联大学生也同教师一样, 享有充分的学术自 由。 首先表现为学习的自由, 即转系、 选习课程、 选 择教师的自由和怎样学习的自由。 学生只要符合转 系的条件, 转系是非常自由的, 而且是可以文理科 互转。 其次是表现在建立社团的自由, 在课余, 联 大学生组织成立了相当数量的学生社团。 这是学 生自律的有效形式。 无论左中右的社团, 学校一视 同仁, 从不作过多限制。 西南联大学生社团先后有 六、 七十个之多。 很多有名望的教授都被学生聘为 社团的指导教师。 在西南联大, 社团和校园文学是 师生共同活动的舞台。 在与教师的交往中, 学生会 将新的思想、 新的观念带入, 甚至会出现 “文化反 晡” 现象, 与教师相互交叉、 融汇, 共同组成异彩 纷呈的校园文化图景。 再次是联大实行的选课制与 学分制相结合的教学管理制度, 赋予了学生更大的 学习自由。 学生可以任意选课, 既可以选本系的, 也 可以跨系、 跨院选修, 甚至不选课而去旁听。 对西南联大为学生创造出的自由、 宽松的环 境, 联大学生赵宝煦曾做过这样的概括: “对于 同学, 学校领导似乎放手让学生自由发展、 自由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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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 如果把学校比作个大花园, 那么, 除去自然供 应的阳光、 雨露之外, 作为园丁的校领导, 则只管 培土、 施肥。 ……学生进了学校, 完全自由发展。 学 校并不企图按照一个统一的模式来铸造学生。 有 人苦读书, 有人忙于社团活动, 甚至有人在学校注 册后, 就跑滇缅路, 在仰光和昆明之间跑单帮做买 卖。 ”

  7〕
而展开的学术辩论, 也以心平气和的方式进行, 不 存门户之见。 如冯友兰和洪谦在联大关于形而上学 的辩论, 文学院关于学院能否培养文学家的讨论, 费孝通与陶云逵关于社会学理论的作用的辩论等 等。 费孝通曾在回忆文章里写到, “云逵和我两人 师身不同, 因之见解也有不同。 ??我们在讨论会 中, 谁也不让一点人, 个人都尽量把自己认为对的 引申发挥, 可是谁也不放松别人有理的地方。 〔
  8〕 ” 其三, 联大教授之间除了就大家共同关心的论题 进行激烈的争论外, 在发表著作和文章之前, 也喜 欢拿去给相关专业的教师征求意见, 特别希望能 听到另外的声音, 这种征求意见及其回应往往又 成为学术上的争论。 其四, 教授之间相互听课成 为风气。 著名哲学史家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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