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政治制度变迁与民主嬗变(1)



【理论战线】
中国政治制度变迁与民主嬗变
◆ 滕克勇 1, 吴晓林 2
( 中南大学 政治学与行政管理学院, 长沙
410083)

要: 中国历史经历了从原始社会到社会主义的不同阶段, 以阶级分析的观点来看, 不能一概否认民主在剥削制度
下的存在性, 恰恰是由于民主在一定范围内专属于统治阶级, 因此随着中国政治制度的变迁, 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基本作为 基本要义的民主是伴随着统治阶级的更替而改变和发展的。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民主也是近代在追求理想社会制度中不断 得到完善发展的。 关键词: 古代民主; 民主特性; 权力制衡; 人民主体
我国民主的发展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从古代民主萌芽 到社会主义民主制度, 我国所经历的每一阶段都有其特定 阶段的民主特性。我国当前正在努力构建的社会主义民主 是人类历史上最高类型的民主,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与以往 民主类型的割裂。事实上, 抛开其社会性而言, 中国的民主 建设在整个文明史中伴随了政治制度变迁的全过程。 一 一般人认为, 民主” “ 就是指 “以多数人的意志为政权基 础 , 承 认 全 体 公 民 自 由 、 等 的 统 治 形 式 和 国 家 形 态 ( 1) 。 平 “ 实际上这个概念只是对当前民主的一个概括或者追求。纵 观整个人类历史, 民主“首先而且应该是一种国家形态或 ‘ 国家形式, 国家主权属于谁、 哪个阶级享有民主是民主最根 本的问题。 2) 就我国而言, 作为国家形式的民主已经经历 ( 了原始民主、 隶 制 民 主 、 建 制 民 主 、 势 资 本 主 义 民 主 奴 封 微 ( 3) 和社会主义民主等 5 个类型的民主。在这 5 个社会发展 阶段中, 原始朴素的民主和社会主义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 是很容易理解的, 其他三个类型的民主理解起来则不免有 些牵强, 那么在历史时空中又该怎样理解它们呢? 我们可以 从以下两个方面来阐述。 首先, 在现代文明出现以前, 民主的特性很大程度上体 现为阶级性。民主作为专制制度的对立物, 是随着私有制和 阶级的产生而产生的。在整个运行过程中, 民主 “ “着重发挥
的是 “一个阶级对另一个阶级、 一部分居民对另一部分居民 有 系 统 地 使 用 暴 力 的 组 织 ( 4) 的 作 用 , 实 际 上 就 是 统 治 阶 “ 级的民主, 所以 就 其 形 式 和 民 主 来 看 , 具 有 鲜 明 的 阶 级 性 。 封建社会是专制 从整个社会发展历史来看, 尽管奴隶社会、 社会但是在一定范围内特定人群中还是体现了少数服从多 数的” “的这一基本要求。但是不可否认, 这种基本要求 民主 也是被阶级性所深深腐蚀了的。 其次, 近代以来, 我国各种资产阶级势力标榜或追求的 民主形式, 对封建专制来说, 有巨大的进步。我国现代意义 “德 莫 特 “克 拉 “和 的民主是舶来品, 源于 古 希 腊 , 希 腊 语 是 西” 英文 democracy 即源于此。在反封建的斗争过程中特别 , 是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以来, 我国各类资产阶级派别效仿 西方, 宣称建立超阶级的民主。实际上, 民主的实质仍不离 “统治阶级协调其内部冲突和矛盾, 以便更有效地实行统治 和更好地管理社会事物。 5) ” ( 仍然没有改变人民大众受剥 削受压迫的现实, 只是在其民主操作过程中附加了一些蒙 蔽人眼的高明手段和管理公共事物的职能 ( 这种职能有些 学者称之为资产 阶 级 民 主 的 社 会 性 , 与 阶 级 性 相 对) 而 已 。 只有到了社会主义阶段, 民主范围才实现了最大化。 二 我国 经 历 了 原 始 社 会 、 隶 社 会 、 建 社 会 、 封 建 社 奴 封 半 会和社会主义社会 5 个社会阶段, 其民主实践不论是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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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客观的, 究竟是存在事实。所不同的是民主的主体不同 或者对象不同而已。那么以上所提及的民主类型在我国政 治制度改革中究竟是怎样发展的呢? 对于民主的实践可以 就此理解和分析。 第一, 原始民主制度与原始民主形式。原始社会的民主 制度并非一种国家形式, 它只是国家和阶级出现以前一种 朴素的原始的民主形态和萌芽。其中, 作为基本社会组织长 期存在的氏族, 付有协调内部事务、 维护氏族利益和管理氏 族社会的功能。这种生活、 劳作、 管理一体化的组织, 其首领 ( 酋长) 是由全体氏族成员选举产生的, 随着父权制的发展, 首领选举范围也只限定于氏族贵族之内; 典型的原始民主 形式还有部落议事会, 氏族社会初期, 议事会成员一律平 等, 采取民主协商讨论的形式; 后期的禅让制也体现了原始 军事民主制的遗风。以上形式随着生产力的发展, 都受到不 同程度的破坏。总而言之, 就其存在的社会背景来看, 原始 民主是一种 “古 代 自 然 长 成 的 民 主 制 度 ” 恩 格 斯 语) , 是 建 ( 立在生产力十分低下的基础上的, 是人们只能在生产资料 公有制基础上共同劳动共同消费的要求。 “原始民主作为人 类民主的源头, 其 中 的 某 些 合 理 因 素 , 如 选 举 制 、 换 制 以 撤 及男女平等, 为现代民主制所继承” 。 第二, 奴隶制制度变革和奴隶制民主。夏朝开启了我国 “家天下” 的专制历史。夏商周 春秋) 的 ( 奴隶制度, 也开启了 轮替过程打破了人们对 “国之存亡, 天也” 的定论, 尤其到了 周, 统治者认为其代替商既是顺了天意也顺了民意。在这个 时期, 统治者在认清了人民巨大力量的同时也逐渐地主张 “尊德敬天保民” ……力图把 “神治注意” “民治主义” 与 结合 起来 , 这一点也相对符合了 “民主” 的基本要求。 其次, 在奴 隶制时代在宗法制内, 夏商周三代仍实行贵族议事制度, 从 商王盘庚迁殷 “命众悉至于庭” 到春秋时 “天子乃与公卿大 夫共饬国典 ” , 以及春秋列国时期君主的名义下的世卿大 夫合议制, 实际 上 都 体 现 着 原 始 氏 族 社 会 的 “保 留 民 主 ” 和 贵族对朝政的参与权与限制, 也就在实质上实现了特定范 围特定族群的特定民主。 第三, 封建社会对王权的限制和内部变革的民主因素。 虽然我国的封建社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治社会, 充斥着 专制的色彩。以 “民主是与个人专断、 个人集权、 个人至高无 上相对立的, 他是对个人独裁统治方式的否定和限制, 从这 个意 义 上 讲 , 对 君 权 的 限 制 就 以 为 着 民 主 的 成 分
( 10 ) ( 9 ) ( 8 ) ( 7 ) ( 6 )
到明清都存在着一定的 “民主” 制约程序, 以隋唐朝为例, 群 臣商议完毕后, 由中书 拟 旨 , 皇 帝 画 一 个 “敕 ” , 然 后 再 由 字 门下审批而后尚书执行, 这个过程为的是“相防过误” 此 ; “微 服 私 访 ” 设 置 , “谏 鼓 外, 中国封建 社 会 中 还 出 现 过 君 臣 谤木” 派人巡视采风, 比起西方的民主更有直接性、 , 公开性 的特点; 监察百官制度的建立和发挥作用实际上也是对特 权的一定制约; 隋唐开创的科举制打破了豪门垄断政治的
( 局面, 也成为影响西方文官制度的 “民主” 渊源。 ) 11
, 为了防
止宰相专权, 历史上才有 “三省制” “三省” 和 合议制, 加之监 察百官制形成 “内外相维, 犬牙相错” 的权力制衡局面。从民
( 主功能上看, 这些机制带有明显的政体民主性质。 12)
三 毫无疑问, 近代民族资产阶级进口西方民主观念, 是为
( 了向君主专制发难。 ) 13
从此中国也迈上了追求现代意义的
民主之路, 真正投入实施的阶段可以视为孙中山先生领导
( 14 的辛亥革命, 有学者称之为 “迈开了中国民主的第一步” ) 。
建立了具有资产阶级共和国性质的中华民国南京临时政 府, 颁布了 《中华民国临时约法》 确认国家主权属于全体国 , 民, 国民在政治上一律平等。它把民主革命的种子播到了中 国人民的心田上, 使民主共和思想深入人心, 大大提高了民 主主义觉悟, 促进了中国社会历史的进步。但是在革命实践 中, 孙中山先生尽管主张自由平等但是没有给予工农平等; 主张民治又怀疑人民群众掌握政权的能力。 在北洋军阀和国民党统治时期, 无论是北洋军阀还是 蒋介石都背弃了 “中华民国, 主权在民” 的原则, 大搞独裁统 治。孙中山的 “省长民选” 主张, 蒋介石根本没有实施过。他 长期以 “训政” 名义, 搞 个 人 独 裁 , 拒 绝 民 主 宪 政 , 镇 压 舆 论 监督, 推行特务政治。民主总与法制相连, 从历史来看, 国民 党统治时期虽然建立了为数不少的法律制度, 其中甚至不 乏推行民主的突破性条文, 也初步确立了例如五院制政府 制度, 但是以 《国民政 府 组 织 法》 例 , 从 其 几 次 修 改 来 看 , 为 国民政府名义上采取合议制这种形式上的民主, 但是大权 却紧紧掌握在先后担任行政院长和国民政府主席的蒋介石 一人手中,《组织法》 所有修改过程无不以蒋介石就任的职 位为转移。因此, 在反动派统治时期, 法律制度是围绕着独
( 裁者的统治需要制订的 15) 。
四 新民主主义革命结束后, 中国民主揭开了新的一页, 此 后, 我国逐渐过度到社会主义体制, 并逐渐建立和完善人民 当家作主的绝大多数的民主制度。特别是十一届三中全会 以来, 我国的民主建设得到了举世瞩目的发展。体现在: 第一, 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不断完善和发展。人民当家作 主的政治地位日渐突出。为了实现人民当家作主, 我们完善
” 言, 而
中国封建社会是存在民主因素的。就其实践来看, 封建政治 制度中, 在决策上虽然不同君主实行的力度不同, 但是确实 存在 “进谏和纳 谏 ” 事 实 , 君 主 在 起 草 诏 书 之 前 都 有 一 个 的 君臣商议的过程, 有了 这 种 “兼 听 ” “集 思 广 益 ” 不 至 于 和 才 使君主的决策完全随心所欲。其次, 在决策过程中, 从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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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人民代表大会这一根本政治制度, 强化了人大的立法、 监 督权, 把直接选 举 扩 大 到 县 级 选 举 , 并 实 现 了 差 额 选 举 ; 恢 复了国家主席制度; 在中央领导体制上实行党政分离和委 员会领导制。 第二, 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会议朝着法律化和制度化 发展。在政党体制上, 各民主党派作为执政党的友党存在, 参与我国政权建设。目前我国各级领导机关都有民主党派 担任领导职务。
第三, 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和基层民主组织建设得到不断 改善。相 关宪法 、 律 、 规 的 出 台 保 障 了 少 数 民 族 当家 作 法 法 主的权利, 丰富了我国民主政治的内涵。 第四, 初步实现从人治向法治的转轨。我国宪法保障公 民的 各 种正当 权益, 也 通 过 立 法 来 进 行 具 体 确 认 。十 几年 来, 中国法制建设取 得 了 巨 大 的 成 就, 初 步 形 成 以 《宪法》 为 核心的社会注意法律体系。这一切无不表明, 中国的民主建
( 设取得了巨大的进步, 并日益接近理想的目标。 ) 16
社, 第 251 页 .
[ 2]( 6) 刘 龙 伏 . 论 民 主 的 继 承 性 . [ J ] ,《江 汉 论 坛》 1998 年 第 10 期 .
“ “一词 是 笔 者 在 撰 写 本 文 时 不 成 熟 的 [ 3] 微势 资本 主 义民 主 提法, 基于我国资本主义在整个国家史中不充分甚至畸形的发展 而言, 其“民主” 发展可以说是微势或弱势的 . 第三卷 [ M , 第 241 页 . ] [ 4]《列宁选集》
[ 5] 李均宏, 中国古代民主思想探索 [ J ] ,《民主与科学》 1999 年
第三期 .
[ 7] 艾 新 强 , 中 国 古 代 民 主 思 想 评 述 ,《广 西 社 会 主 义 学 院 学
报》 [ J ] , 1999 年 2 月 .
[ 8]《尚书·盘庚》 . [ 9]《礼记·月令》 .
“民 主 ” ,《邯 郸 职 业 技 术 [ 10]( 11) 李文 顺 , 孟 威 中 国 古 代 也 有 学院院报》 J ] , 2002 年 9 月 . [
[ 12]( 17) 马 国 钧 , 再 论 民 本 是 现 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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